在现代教育治理体系中,教育质量评价不仅是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手段,也是多元利益相关者对高等教育价值取向达成共识的关键体现。面对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时代命题,政府机构、高校、行业企业和社会各界对本科教育质量的价值期待呈现出多元化和多维度的特点。这种认知差异的本质反映了各方对于新时代人才核心素养的不同界定。

当前国际通行的 QS 世界大学排名、泰晤士报高等教育排名等评估体系,以及国内普遍采用的本科教学审核评估和学科评估标准,在实践中都引发了广泛争议。这些争议本质上反映出教育质量治理中多元主体价值共识的深层矛盾。具体表现在:

  • 政府机构注重教育治理的绩效导向;
  • 高校追求专业发展的质量和学术自主权;
  • 家庭关注教育投资的社会流动性预期;
  • 行业企业聚焦产教融合的实际需求。

为解决这些矛盾,迫切需要构建一套富有弹性的协商协调机制。高等教育治理现代化的目标,就是要创建多元共治的评估生态系统,突破功利主义倾向和工具理性束缚,在支持国家教育强国战略、激发高校自主创新活力、培养学生职业胜任力以及满足行业企业转型需求之间寻求平衡点,从而实现高等教育质量的整体提升。

在多方利益相关者的协同治理框架下,人才培养目标的确立是一个动态的解构与重塑过程。政府作为公共利益的代表,重点关注教育的社会效益最大化,包括人才供给与产业升级的适配性、对区域经济发展的支撑力等;

企业作为市场需求方,则强调人才培养的技能适配性和岗位胜任力;

高校作为教育资源提供者,需要兼顾学科知识体系的完整性、前沿性与社会服务的实际需求;

学生及其家庭则关注教育投资的长期收益,比如就业前景、职业发展潜力和薪酬水平。

在这些不同诉求的交集中,"社会本位"与"个体本位"、"市场导向"与"学术导向"形成了多重张力关系。人才培养目标的解构和重塑旨在打破传统单一维度的目标设定模式,将各方差异性诉求转化为可融合的价值维度,构建更高层次的价值共识。

在政府规制、产业需求、学术逻辑和个体发展诉求的多元张力下,人才培养流程正在经历从传统线性优化到动态调适的过程演进。这一变化的本质是通过多方协商重构高等教育专业知识体系与教育教学过程。

推动范式迭代的核心动力在于将各方冲突转化为系统性势能:

  • 政府通过工程教育认证、本科教学审核评估等政策工具形成垂直牵引力;
  • 企业借助技能认证和招聘考试等市场手段构建横向压力场;
  • 两者协商形成需求信号,比如产业技术迭代周期与高校培养方案修订周期的偏差、专业培养体系结构的路径依赖与就业市场需求之间的差距。

这种结构性偏差通过市场-高校协同机制,触发高校学科知识体系重构。企业技术需求转化为课程知识单元,并指导教学资源配置优化。学生通过跨专业考研、转专业等方式,则促使高校在现有课程体系与个人发展之间建立动态平衡关系。

最终形成的政府-企业-高校-学生多维联动机制包括:

  • 政府主导的产教融合政策提供制度保障;
  • 企业技术标准确定能力基线;
  • 高校通过模块化课程重组实现知识结构适配。

为确保人才培养质量的持续提升,需要建立系统化的反馈机制和自我修正机制。具体包括:

  • 整合政府政策导向、行业技术标准、高校学科规范以及学生发展诉求等多维度信息源;
  • 通过常态化数据采集渠道,及时获取各方动态;
  • 教育行政部门定期发布专业质量评估报告;
  • 行业更新岗位能力需求模型;
  • 高校梳理课程体系与毕业要求的达成度偏差;
  • 学生反馈学情调查和毕业生追踪数据。

在这些信息基础上,由校院两级教学指导委员会牵头,联合企业技术专家、学科带头人、学生代表等共同组建协同治理平台。通过协商形成课程优化、实践教学重构、毕业能力指标修订等方面的共识性改进清单,并将这些需求转化为可操作的执行方案。

高校教育质量评估中心负责实时追踪改进措施的实施效果,分析措施生效周期与滞后效应,最终将验证结果反馈至决策层。这一循环过程使多元协商中的冲突性诉求转化为质量提升的协同动力,突破传统单一评估的局限性。

通过多主体共识驱动的质量改进,最终形成政府政策引导、行业深度参与、高校协同育人和学生自我发展的良性互动机制。这种模式将推动高等教育从规模扩张的传统范式向内涵发展的新模式转型,为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提供有力支撑。